_舟梓

破写文的

【轰出胜】浮沫

浮沫


 


 


 


*ooc预警,隐形三角预警,碎碎念预警


*轰出胜大三角,所以打三个cp相关tag,不撕逼,不撕逼


*从 GN @狐狸桐_对小久混乱邪恶 那里抱来的梗啦,然后加了点自己的脑洞进去,就觉得特别适合童话故事


*架空pa(我一般都是写架空啦,因为原作的世界观里他们所发生的就是他们本身啊←这种想法)


*第一次写小英雄特别紧张!


*肘子流小甜饼


以上都ok的话,就往下看啦❤


 


 


 


 


 


 


说起童话故事,你就该明白了吧。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些呜呜叫的蒸汽机器出现的更之前,人们还拿着磨得细细的铜针,一针一线地缝好身上穿的麻布衣服,使用贵重而华丽的丝绸还只是宫廷里那些贵族的专属权利,就连那些汽车都不存在,只是用着浑身雪白的马拉着在石子路上会颠簸的小木车的时候,在那个离陆地遥远的海洋里,住着一种上身是人,下身是鱼尾的动物。


 


据说那种人鱼拥有着天籁般的歌声,他们的嗓音如同玫瑰花瓣上那最干净的露珠,又像是冬日里第一丝照到雪地上的暖阳,他们的样貌也是那样的美丽,尾巴上的鱼鳞比国王权杖上的宝石还要闪亮。但是没人见过他们,只是有早晨打渔的少女会听见岸边海浪沙沙的声响,偶尔会混杂着那么一点点听不清歌词的曲调,于是总是怀疑着,是不是有一个与人类相爱的少女,因为无法与爱人相守,而每每趁着海边还没有人的时候,静静地靠在礁石背后唱着爱的歌谣。


 


那时并没有这么多书籍让她们去念,所以一旦空闲下来,少女们便扎堆坐着,互相猜测着那空灵的声音到底来自何处,直到有人捡到一片闪闪发光的,比那扇贝还要大片的半透明的鱼鳞。她们便确信了:“这就是人鱼吧!”


 


故事也就发生在那个时候了,我的孩子。那些渔女们猜测并没有错,在距离人类的海岸线并不太遥远的地方,在那片深蓝色的海洋里,生活着另一个种群,他们拥有着天使般的歌声,拥有着美丽的样貌,也拥有着一条强壮而有力的鱼尾。每到少年少女们的成年生日的时候,就会被海的母亲赐予祝福,并得到机会上浮到海面看一眼他们那个世界以外的光景,如果运气好,还能游到人类的海岸边上,远远地瞅见用棕色长棍堆砌而成的明亮而发热的东西,还会有许多长着双脚而不是鱼尾的人类围成一圈站在那之前,手牵着手,唱着歌,跳着舞。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海面上看看呀?”出久是一只很小很小的人鱼,如果跟这个大海比,真的是太小太小了,不论是年龄,还是他的体型,都是非常小小的一只。当然,与同龄人比也是一样的,他实在是太脆弱了,其他的人鱼都拥有着美丽的外表,天使般的歌声,还有大海赐予的强壮而有力的鱼尾,但是他的脸上有着好几颗小小的雀斑,说话的声音也是有些沙沙的,就跟海浪一样,轻轻地,并不好听,甚至还不引人注目,而他的鱼尾,他摆了摆自己的尾鳍,不要说是强壮了,对出久这条小人鱼来说,是不是能在成年的时候游到海面上都是问题,更不要说去海岸边上,趁着人类不注意偷看上那么一两眼了。


 


“等你成年的那个生日。”他的母亲不厌其烦地回答道,小小的人鱼总是看着她,一脸期待,小手也会握成拳头,在他的胸前挥动着,他的头发并不如其他的小人鱼那般顺滑而美丽,而是像海底里漂浮着的植物一般,柔柔地浮在脸旁,蓬松松的,被小伙伴嘲笑是个将海藻戴在头上的傻孩子。但是出久并不会很在意其他人的嘲笑,虽然对自己的外表很自卑,不过只要其他的小伙伴有什么困难,小久一定是第一个游上去帮忙的小人鱼。他已经向母亲询问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海面上究竟有什么,而他的母亲只能将自己成年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游历重复了又重复地说给他听,而每次小小的出久就会问出新的问题,他妈妈或许会答得上来,或许就只是沉默地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于是小小的出久就会这么暗暗记在心里,然后决定等到自己也能游到海面上的日子再去仔仔细细地观察一番。


 


小久是人鱼群里不怎么合群的小人鱼,他长得也不是那么好看,虽然有着大而干净的眼睛,有着细密而柔软的头发,但是他脸上小小的雀斑跟沙哑的声音,还有与同伴们相比过于瘦弱的鱼尾让他即使是在人鱼群中都能被一眼认出来。当然,被揪出来之后总免不了一番嘲笑,尤其是来自于海底那个最最毒舌的女巫。


 


或者说,不能叫做女巫,只是个巫师吧。毕竟他不是女的,脾气也非常暴躁,甚至是一点就着的大炮仗。人鱼族认识的巫师,那必定是人鱼的,作为一个人鱼族的巫师,他宁可呆在深不可测的海底,也不愿意上到海面上,见一见那所谓的太阳,看看住在海岸边上,拥有着双腿的人群。而许多人鱼不知道,只有小久知道的是,这个巫师其实并不是不愿意上到海面上,而是他自身也并没有成年罢了。


 


巫师也不是名字就叫做巫师,他拥有着自己的名字,但是他更乐意被出久称作“爆杀”,这个乐意很有主观意思在,只要小出久喊了他的本名,就很容易被各种由巫术变幻出的爆炸伤到,即使是一点小小的擦伤,小出久也会感到许久的刺痛,更很容易的就哭出来。即便是在那个深深的海底下,人鱼依旧被赋予了所谓情感的存在,他们能笑能哭,但是却被劝阻去爱上他们种族之外的人,有一个很古老的传说,被称作海的女儿,那是被流传下来的悲伤的童话,但是所有的孩子都在他们幼年的时候听过,最小最美丽的那个女孩儿因为爱上了人类,而最终变成了海面上漂浮着的泡沫。


 


妈妈就会在这个时候对着还很小的出久说:“小久你以后可一定不能爱上人类,只能到海面上去看看,妈妈希望小久也能活得很久很久……”这个时候那个头发如同海藻一般的小少年就双手托着脸,一脸希冀地问道:“妈妈,什么是爱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年仅六岁的孩子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小男孩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她的脸,看进她的眼睛里,那是纯粹而充满着好奇的眼睛,于是她回答道:“你看着那个人,心里会被一种甜而有一些苦涩的东西填满,只要想到他,就会很开心,那就是爱了吧?”“甜?”小久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是海葵花瓣那样的味道吗?”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了,那是之前爆杀巫师曾经分给他的东西,即使是在海洋里,那种小小的甜食依旧很难寻得,小少年也就有幸尝到过一次那种幸福的味道,他甚至还傻兮兮地问爆杀:“这种味道到底是什么呀?”


 


与他同龄的巫师第一次没有嘲笑他的孤陋寡闻,而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就是甜的味道。“哦,这就是甜的味道呀……”小少年回忆着那种软软的,又有些幸福的味道,再问母亲:“那,苦涩的味道又是什么样的呢?”这个倒是简单了许多,他的妈妈很快就回答道,就是乌贼喷出来的那种墨汁的味道。


 


那可是很难受的啊,怎么会有人又觉得是幸福,又很难受的感情呢?小少年嘀咕着,他脑海里不断地回忆着两种味道的交叉,一会是那一小小瓣的海葵花化在嘴里软软的触感,一会是一次不注意吸进墨汁时满口都是干干的味道,这该怎么合并起来呢,他想着。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小小的人鱼来说的确难了一些,所以母亲也只是任凭着小久拖着他的下巴呆愣愣地坐在礁石上想着这个复杂的问题,又溜出去找了些他喜欢吃的小牡蛎回来。


 


海底下的时间并不如海面上那么好计算,他们只有那么一会会是能被头顶的阳光照到的,而那个瞬间就可以一眼望到天空的顶端,从头顶游过的鱼群在那一刹那会变得有一些些透明,而人鱼就是按照这个来算的时间,如果在海面上是下着大雨,又或者是被云朵遮盖的满满的一天的话,那他们就看不见那一个瞬间的光亮了,自然也就单方面认为这一天过得非常漫长。小出久就这么每天每天地,坐在那块高高的礁石上,望着他头顶来回游动的鱼群,等待着那一刹那的光亮,然后再用着手里小小的石子,在贝壳上划上那么一道印记,妈妈说了,等这个印记划完三百天,就是一年过去了,而如果要成年,他现在是六岁,那么还有十四年,也就是十四个三百天,小小的出久掰着手指头数过,是四千两百天,只要再在贝壳上划上四千两百次,他就有机会游到海面上去了。


 


那一天实在是来的非常突然,对出久来说是,对爆杀巫师来说是,对他母亲来说,也是。四千两百天就这么慢慢地在小少年的期盼下,在他小小手里捏着的石头划动下,贝壳上忽地就有了第四千两百道,那么正正好的,四千两百划。出久数着自己的那四十二个小贝壳,又仔仔细细地用手指一个一个点着贝壳上自己拿着石头用力划下的痕迹,是的,正好了。他忽的就反应了过来,然后游去找他的母亲,经过了这么十四年,当初那个被同伴称作一点用的没有的小出久也长成了一条漂亮的人鱼了,他的头发虽然不如那些少女一般柔顺,但是如同海藻一般浓密而柔软,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么大而明亮,虽然还留有一些儿童的痕迹,但是骨架已经抽开,无力而柔弱的小尾巴也在他那么十四年来努力的练习下,变得如他的同伴一般强壮而有力了。


 


他对着母亲说道,“我今天一定要游到海面上,见一见天空中的太阳,还要去一趟海岸,看看母亲您说的那些人群。”出久一直是这样,母亲是知道的。他一旦下了什么决心,那就一定要去完成,对这个他母亲也是知道的。于是她只好游到自己的孩子身边,用她的双臂环抱住那个瘦小的孩子,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温柔的亲吻,祝福他的旅途一切顺利。


 


而小久既然成年了,他的青梅竹马,又或者可以被称作是爆杀的那个巫师,也一样到了成年,可以游到海面上看一看的日子。而爆杀从来对这个是不在乎的,因为小久虽然没有上什么学,也从来不知道即便是海底也有书的存在,但爆杀是知道的,他作为人鱼族群的巫师,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的同时,也被赋予了众望,国王会给他寄去很多很多的文献,而那些卷轴上写着的文字,让他早早就了解到海面上的世界,或许比许多曾经去过一次的人鱼更为清楚,其中肯定包括出久的妈妈,他骄傲地想着,因为曾经,废柴出久问过他,那些棕色的长条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可以承载着那些金黄而灿烂的光?而他知道,这是木柴堆成的,那些即使在黑夜里也金黄而灿烂的光,是被称为火的东西。


 


不过他也不知道火到底是什么,那是肯定的,不过他一定会比废柴出久更早知道,因为他从小就比他聪明,也比他能干,他的头发是那么明亮而干净的白金的颜色,眼睛是难得一见的血红,而他的鱼尾是那么强壮有力,即使不练习,也能在比赛中远远赢过每日苦练的小久,还能超开他那么一个长长的距离。


 


两条同龄的小人鱼就在大家的祝福下离开了,他们游的速度很快,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即便是海面上也是有黑夜跟白天的,比他们大一些的人鱼曾经有过游到海面上是夜晚的时候,他们说,就是觉得越往上游,反倒越像在往海的深处游泳,虽然海水的温度变高了,但是颜色也会变深,最后猛地一下,就会发现已经露出了海面,天空是黑黢黢的,有那么几颗亮亮的被称作是星星的东西,就跟海里会发光的灯笼鱼一样,伸伸手要碰到了,但是又被空气中的虚无弄得非常丧气。而另外一些人鱼就比较幸运了,他们到达海面的时候是白天,天空中有传说中的太阳,就非常耀眼而且温暖的东西,如果在天黑下来之前能游到海岸边上,那么还可以看见有着两条腿的人类。


 


出久努力地摆动着自己的尾巴,他能感受到海水从他的身边流过,越往上游,眼前的海水颜色越来越浅,温度也越来越高,但是就在往上游的旅途中,他身边那个小巫师却看也不看他一眼,摆动着他那有着流畅肌肉线条的鱼尾,快速地从另一个方向游走了。原来小胜并不想跟着自己一起游啊,出久想着。是的,小巫师有着自己的名字,他叫胜己,出久喜欢叫他小胜,虽然每次叫小胜的时候脸上经常会被赏上一记鱼尾摔打或者是一个疼得不得了的栗子。


 


他很快就到达了海面。并不如比他大了些许年级的人鱼一般,他到达海面的时候,海面上是红色的,海水都被染成了鲜红的颜色,而天空中挂着的那个圆圆的,他猜测是太阳的东西,也是红色的,并不如前人形容的那般金黄明亮,也并不像小胜的头发的颜色,他想着,这很奇怪,不过因为天空还是有些亮着的,他决定往海岸边上游。在一边游的过程中,他发现太阳开始慢慢往海的另一边移动了,而天上那些被染红的云彩也变得有些暗淡,最后,就在他刚刚看见远处的海岸的时候,天沉了下来,一如海底的颜色。


 


小少年抬头看着天空,那是很深很深的蓝色,而在这层层叠叠的蓝色中,亮着许许多多的光,都是一颗一颗的,于是出久回忆起那些人鱼说的话,你会看到跟灯笼鱼一样的亮光,伸手就觉得能碰得到,但是其实离你很远很远……小少年还是幼稚地伸出了手,他纤细的手腕在空中晃动着,是了,是这样的,真的离得很远很远啊……


 


远处传来了响声,有什么东西掉进海里的声音,又溅起了很大一片的浪花。出久思索了一会,想着或许会是小胜,还是决定去那里看一眼。从他原本待着的海区游到声响发出地其实只有一会会的时间,海面上飘着许多破碎的棕色长条,而有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就这么沉了下去,其中包括一个上半身型跟他差不太多,但是下半身有着两条腿的物件。出久想了一会,忽地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物件,这是一个人类!他藏在那些遮挡物后仔细观察了许久,那个人类并没有什么动作,他半睁着眼睛,好像浑身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于是出久游的近了一些,轻轻地喊道:“嘿,快醒醒,别在这儿睡着了!”


 


很可惜的是那个人类听不到这句话,只是随着海流往下飘,他的发色非常奇怪,一半是如同太阳一般火红的颜色,另一半又是干净的没有任何颜色,出久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就又游近了一些,甚至还伸手触碰到那几根火红的发丝。这时,他想到一句话,是母亲跟他说过的,她说,人类是没有办法在海洋里生活的,所以只能待在陆地上。这下糟了!他飞快地游到那个人类的身边,将他托举着游到海面上。出久的头发又浓密又厚实,他长长的头发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于是他单手将头发挽到另一边,然后双手拖着这个人类,将他送回到海岸的边上。


 


“人鱼是不能被人类知道的,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吗,废久?”就在出久将这个拥有着很奇特颜色头发的人类放在海滩边上的时候,他的背后忽地响起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声音。他一回头,果然是小胜:“小胜!你到底去哪里了啊,我之前都没找到你!”


 


小巫师意外地没有在这个时候生气,而是很快地将他扯回到礁石的背面,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傻了吗!没听到有人类的脚步声?这个人穿着那么好,肯定是王族,如果被他们发现你的存在,你就等着被绑到没有水的地方渴死吧!”而一如他所料的,废久听到被绑到没有水的地方,甚至可能被渴死的时候,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只是被言语吓到眼眶发着红。他缓了一会,又很委屈地说道:“可是我想救他啊……”


 


“我不管你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年仅二十的小巫师还暂且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也有他并不想控制的可能性,总而言之他该劝的劝完就很快地离开了,到海面上一趟也只会是他一生中一个需要经历的事情而已,如今任务完成,他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里,从此就这么待在海底不需要出来了吧。


 


拥有着海藻般头发的小少年第一次没有听劝,他不想这么早回去。他还有好多好多的疑问等着去解决,还有好多好多想看的东西。虽然说只要成年了,不管来多少次海面上都没有问题,但是一旦回到了海底,自己的母亲肯定会拒绝他再往海面上来,这是一生只有这么一次的旅行啊!要看够本了才能回去,他这么对自己说道。


 


出久躲在那块大大的礁石后面,细细地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没过多久,那个被他救到岸边的人类就一边咳嗽着一边爬了起来,还有另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的脚步声,然后他听到了呐喊,“王子没事!”“王子回来了!”的声音此起彼伏。哦,这就是人类的王族啊,他偷偷地从石头后往外看了一眼,许多人围着一个发着火红色明亮的光跳着,走着,手拉着手,唱着些不知所谓的词调。而那个被他救起来的人只是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对着那些人说了什么话,他远远地看着,那个拥有着半边红色头发半边白色头发的人,他的动作是那么自信,目光是那么明亮,然后他将手慢慢收回到胸口,听到什么东西沉沉的响声,咚,咚,咚。


 


小少年就这么从礁石后面探出自己的小脑袋,远远地望着海滩上那群人围在一起跳着舞,唱着歌谣,从漫天星斗,看到天边那一丝丝亮光的出现。人群渐渐散去,而那个人类也披上了他自己的外套,那是很华美的布料,他可以肯定的,就如同珊瑚礁一般精细而美丽的色彩,那个人类的手轻轻一抖,就披到了肩上。


 


天在渐渐变亮,而那个闪闪发光的圆盘也从海岸的另一边升起了。不得不回去了,出久心里想着,恋恋不舍地又一次望了望那个海岸,飞快地潜回到海里。他这次的出行还是什么都没有搞懂,火红的太阳,漂浮着的块状物,在海滩边跳舞的人群,还有那个穿着华美衣服的人类,他都想问个为什么。


 


等到他游回自己母亲的身边,他看到母亲着急的眼神,不禁心里一紧。他是出去的久了些,而母亲意外地非常担心,她来来回回检查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哪里受了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将自己找回来的十几个比手撑开还要大的牡蛎一股脑塞给自己的孩子。出久也自知错了,低着头不停地道歉,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出去,玩得晚了些,还解释说自己只是在海岸边上悄悄地看着人类的玩乐。至于漂浮在海里的碎块,他救起的那个人类,还有小胜确信的王族身份,他一概没有跟自己的母亲讲述。这可能是最重要的部分吧,他想着,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躲开母亲关怀的眼光,把话题岔开了。


 


出久将母亲安顿好,最终还是决定去找自己的唯一的朋友询问。他的朋友是这个海洋里最老最老的一只海龟了,他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有什么疑问只管找他就好了,就是这个朋友告诉的小久,天上的那个圆圆的盘就是太阳,而一颗一颗小小的,是星星,也是他告诉出久,一年有三百天,每天都是看着头顶的光算日子的。就是这位朋友有那么一些难找,可能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去寻找他,因为他实在是太老了,有的时候就这么闭着眼睛顺着海流飘下去,醒来所在的地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族里将这位老海龟称作欧尔麦特,是一种表示尊敬的称呼。而这只老海龟意外地与出久非常要好,几乎是有求必应的程度。“欧尔麦特,你在哪呀!”出久喊着,他确信只有这么大的声音才能呼唤到自己的朋友:“我从海面上回来了,有问题想要问你啊!”


 


“我的孩子,别着急,慢慢说。”没过多久,一只很大很大的海龟就缓缓地从小久的头顶飘来了,他的龟壳长度比小久全身还要长,他慢慢地划动着,最后停在出久的面前:“好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冒险的小少年很快进入了角色,他将自己浮上海面之后发生的故事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甚至还包括救起了一个被小胜称作是王族的人类。“哦,你做的很好啊。”老海龟回答道,“救了一个生命,是非常高尚的行为。”当小少年问道,那那种咚咚咚的声音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老海龟呵呵地笑了,他说:“我的孩子,这就是你先前问我的,到底什么是喜欢这种感情的答案啊……”


 


但是,小少年疑惑道,我并没有感觉到苦涩,又或者是海葵花那样的甜美啊。他的老朋友又解释给他听了:“喜欢是很简单的,爱就很复杂。如果真的想了解人类的情感,那就只能变成人类这么一条途径了。”


 


有这条途径吗?有的,其实你可能与他认识很久了,老海龟告诉他,人鱼想获得人的双腿的时候,只能去找那个族里唯一的巫师了。他同时又提醒了这个小少年,你想了解,但是不能真的爱上人类,这是他最认真的警告。


 


出久就去找母亲商量了,与其说是商量,更可能是一种通知吧,因为他妈妈也知道的,只要出久一下了什么决心,就一定会去努力做到,而且这是个多么倔强的孩子啊,他既然能从六岁开始每天给小贝壳上划横线,就一定能等到自己同意他去找巫师变成人类的那一天。那么,如果让这个可怜的孩子继续等下去,还不如现在就狠狠心答应了呢?她这么想着,背过身去擦掉眼角的泪水。


 


族里的巫师自然是反对的,他一脸拽样地看着那个苦苦哀求自己的青梅竹马:“你为什么想变成人类?”看过许多文献的他并不理解这种为了寻求答案而想要变成人类的解释,他更愿意相信是那天他离开废柴久之后发生了什么,可能是那个他救了的人类,让他有了想变成人类的念头。而小久对此竟然没有否认,他认为这也是他想变成人类的一个原因。


 


于是巫师这么对他说了:“我会让你变成人类,但是我会给你下一个诅咒,没有人会爱上你,而对你来说,当你变成人类的那一瞬间,你每走一步就跟踩在刀尖上一样,爱上人类之后,你将在那个早晨化作泡沫。当然了,就跟那个童话故事一样,为了你能长久的在地面上呼吸不被渴死,你的器官也会被施法换去,在拥有双腿的时候你没办法发出声音。等你回到海边,再吹响这个号角之后,我会出现,并将你变回人鱼。”


 


出久同意了。


 


他们把施术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等小久与母亲正式道完别,他们两个就飞快地游到了海面上,或者说单方面地,由小胜拖着出久游到了海面上,他说,“我在这里对你施法,你很快就不能说话了,在你的鱼尾离开海面的那个刹那,你就会完完全全变成一个人类。”出久点了点头,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海螺,那是他变回人鱼唯一的途径。


 


在古老的曲调念唱完之后,胜己瞥了那个跃跃欲试的小少年两眼,就这么又潜回到了海里。而出久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他觉得每一次游泳时探出海平面越来越轻松的同时,也发现在水底下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在他游到那块大礁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能再在水底下呼吸了,相反的,即便是很久地呆在海面上,也没有觉得空气是那么干燥了,阳光洒在身上是那么温暖,海里又是有一丝丝的冷意。这个时候,小少年张开嘴,发现自己一丝声音都发布出来了。


 


他努力地往前又游了一会,尾鳍碰到了软软的细沙,到海岸了。上一回到海岸的时候,他拖着那个衣着华丽的人类,这一回到海岸的时候,他拖着自己有些累坏了的身体,当他挪动着尾鳍,慢慢离开海面的时候,尾骨有着撕裂的疼痛,他忍着那种像是将他的尾巴撕开的痛楚,低头看了两眼,发现自己的鱼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修长而笔直的双腿。


 


“你没事吧!”他听到自己头顶一个很清冷的声音,甚至有些好奇自己竟然听懂了人类的语言。当然,很有可能是小胜好心,将他变成人类的同时,也使他能听懂人的话语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点了点头。“可是你身上什么都没穿啊,”那个青年笑了笑,他本是来海滩边寻找那日的救命恩人,他记得的,自己的救命恩人有着一头海藻一般的长发,眼睛很大很明亮,笑容是那么美好,但是父皇一直说是那日自己出了幻觉。


 


“我的衣服先借给你吧。”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那个小少年的身上。这个眼睛大大的小少年有着海藻一般柔软而漂亮的头发,眼里有一些闪闪的光,他张了张嘴,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小少年穿好披在身上的外套,在那个青年的帮助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真的,每走一步,就像踩在刀尖上一般,不过并没有那么疼,他想着,这么点疼痛完全可以忍受。


 


而扶着他的那个青年猛地蹙紧了眉心,他仿佛感受到心脏被上千万根针狠狠地扎了一般,刺刺的疼痛。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他不禁开始回忆起自己的病症,没有,从来没有过类似的。这种疼痛来的很突然,走得也很突然,他握紧了小少年的手,将他一步步的带离海滩的时候,那种痛苦突然就消失了。


 


“我叫轰,”他对着小少年做着自我介绍,甚至很肯定地直接感谢他:“谢谢你前天晚上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久想了想,他不能说话了,但是这么快被认出来,就说明那个时候这个人并没有昏死过去,还是有意识的。他可不是说谎的好手,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蹲了下来,用手指在沙滩上画了几笔。


 


“小久。”


 


轰的声音很好听,温柔之余还有些愉悦。他总算是知道了这个可爱的小少年的名字。“那么小久,”轰问道:“你想要什么作为报答呢?”


 


“我想知道,什么是爱。”


 


小少年慢慢地,用手指在轰的手心里划着字,那个青年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自己的手心,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而后他放声笑了:“人的感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你看,就算是简简单单的一眼,人都能很干脆地爱上其他人,而也可能是那么十几二十年,一个人也很难对另一个人说爱。”


 


这算什么回答,他撇过头,像是哼了一声。而王子殿下被这样一个傻傻的动作又逗笑了:“如果你没有什么要求的话,就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吧,就在今天晚上,我想将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与亲人。”


 


生日宴会?这又是什么?出久有些好奇,但是他知道的,这个时候不能再继续发问了,只要到了那个点,他自然会理解的。小男孩随着王子乘坐了一次马车,他用手掀开车窗上挂着的帘子,看着车外飞速后退的景象,然后看见那个高耸着的王城,跟太阳一般红色的城堡,如金枪鱼嘴尖般的屋顶,上面还挂着一面小小的旗子。


 


随后他被带进一个很大的房间,被穿着黑白色长裙的少女们帮忙换上了柔软如海浪般的衣服,长长的头发也被擦干后细心地扎了起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丝不可思议的感觉。这镜子里的墨绿发色的小少年真的是自己吗,脚上踏着柔软的皮靴,漂亮丝绸制作的衣服裹着有些发冷的身体,外套有一些扎人,不过上面刺绣着的花纹图案比宝礁上的贝壳还要精致。


 


“请稍等片刻,”小女生对他说道:“在等待宴会开始之前,可以先用一些瓷盘里的糕点。”那个雪白的盘子上被不知什么画了很多精细的花纹模样,而上面摆着的一个个烘烤的糕点发散着诱人的香味。出久取了一个,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进嘴里。这是如同海葵花瓣一般松软而幸福的味道,他嚼了两口,慢慢体会着,“你喜欢这样的糕点?”轰换了一身衣服进来了,他看着这个小少年一脸享受的样子,不禁也露出了笑容。“那晚上宴会的时候你尽可以多吃一些。”


 


宴会就是那种很多这般食物的地方吗?出久有些兴奋,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了,于是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对着轰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那个青年望着他,忽地又用手握紧了胸口的衣襟,这次不再是针扎了,而是被榔头敲的那种顿顿的疼,他很肯定,这不是他的臆想,这是真实的疼痛,因为只要用手摸上额头,就可以摸下一把汗来。在这之前也有过一次,这种类似的疼痛,到底是什么呢。


 


“人类的爱。”


 


原来如此啊,轰单手擦去已经滑落到下巴的汗滴,爱人原来这么辛苦,会有这等痛楚吗?他不知道,不过他很清楚的是,对这个并不会说话的,拥有着墨绿色柔软长发与大眼睛的少年,他的内心有着莫名的向往与愉悦。


 


“轰君,你怎么了?”小少年的眼神里表达着他的担心,他不再那么快乐地笑着,而是踉跄着走来,扶住他的肩膀。小久的手异常的冰冷,但是抚摸到他的脸庞的时候,又是那么温暖,榔头换成了带着尖刺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他硬撑起一个笑脸,把小少年推开了,他说:“不用担心,只是刚刚忽然有一些不舒服而已。”


 


不舒服?怎么会。小久皱着眉毛想着,他并不相信那个王子殿下的说辞。他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他知道的,就算是王子,说了谎也一定会被他拆穿。他开始回忆起小胜对他说的话,小胜对他说:“我会给你下一个诅咒,没有人会爱上你。”他望着那个步履匆匆离开的人,忽地流下泪来。


 


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飞快地奔跑着,那是怎样的速度呢,他也不知道,脚尖每一次踏在地面上的时候,都如同将一把利刃插进脚心,但是他停不下来,而他的手里紧紧地拽着那个小小的海螺,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海螺的侧面也是那么扎人。他用尽全力奔跑着,离海岸越来越近了,他已经能看到远远的海面了,小胜,很快就能找到小胜了!出久满脸都是泪水,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又或者是那种被称作是人类的爱的情感。


 


“呜——”悠扬而响亮的号角声在海边吹响,唤来的是那个金发的巫师。“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他转过身来,看着这个穿着精致的小少年泪流满面,忽地有些紧张:“你被疼哭了?还是怎么回事?”


 


“小胜,你是不是,下了什么奇怪的诅咒?”他的青梅竹马这么以心传心的将话语直接传达到他的脑海里:“轰他,轰他为什么会那么疼?”


 


巫师切了一声,冷笑道:“我都说了,没有人能爱上你,因为诅咒很简单,只要爱上你的人,越爱你,心脏就会越疼,直到疼死为止。”


 


“那我呢?”


 


小少年声音很轻很轻,应该只是心理作用。以心传心的话语一直是一样的语速,一样的语调,无头无脑的一句话让巫师变得不耐烦起来:“到底想干嘛,如果想变回人鱼,我现在就把你变回来!”


 


但是他的废久摇了摇头,他说道:“把这个痛楚转移到我身上吧。”


 


他说,我爱上了人类,所以,在明天到来之前,我愿意与他一同承担这份痛苦。


 


他说,原来人类的爱是这样的东西啊,有些人只要那么一眼,就能那么干脆的爱上另一个人。


 


 


 


那天的晚上,当轰正准备脱下自己的礼服,准备洗漱的时候,他心心念念了一晚的少年终于推开他的房门进来了,他在月光下冲着他微笑着,亮白色的月光洒在那个少年如海藻般的头发上,一如姑娘柔软的唇亲吻玫瑰花瓣,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疲惫而满足的笑脸。轰伸出手,邀请小少年跳了那个晚上,那个他生日宴会上没有完成的,最完美的舞蹈。蔷薇花盛开在荆棘旁,带刺的血淋淋的脚尖踮着转圈,群星浅浅地闪烁着,像是给他们无声的伴奏,画面太过美好,一曲结束,那个王子殿下忍不住亲吻了小少年的唇角。


 


他说,小久,晚安。


 


他说,小久,明天见。


 


他说,小久,人类的爱就是这样的,你懂了吗?


 


他说,小久,我爱你。


 


那个小少年只是轻轻地点头,将系着头发的发带拆下,绕着绑住他的手腕,久久地看着他,最后,他的泪水跟笑容一起出现在脸上,小久对着轰笑着,挥了挥手,跑走了。


 


风轻轻吹过王子殿下的脸,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指搭在绑着手腕的发带上,就这么看着黑夜渐渐消失,又看着天空的另一侧,海洋的那边,太阳慢慢地升起,忽地感受到胸口那种尖锐的疼痛。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nd-


 


 


 


*以下是怕看不懂的gn给的解释。一,开场说的那个唱歌的就是小胜啦,他怀念小久唱的人鱼的歌嘛!二,小久最后将诅咒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所以他最后忍着疼痛跟轰君告别啦!三,轰君还是会有一点心有灵犀的感应的嘛,所以小久变成泡沫的时候他会忽地感受到痛呀。


*很努力地写了一个晚上结果憋出来这种玩意……嗯……委屈到哭


*总字数1w1吧,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发展Q皿Q


最后求小红心小蓝手跟评论啊啊啊啊!!!!

评论(6)

热度(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