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舟梓

破写文的

【主瑞金/all金】无声的歌

无声的歌




*主瑞金/all金汤底


*清新治愈


*ooc有!ooc肯定有!但是我不接受撕逼!



*@雪君 @落天暝 两位GN点的失忆梗 



*今天写的5点半之前98个赞,所以本次文有9900+,谢谢大家捧场


*真的是爆肝了,别再玩我了!拒绝白嫖,从我做起!



*有些迟到,实在是抱歉,鞠躬90°!



*tag打瑞金跟all金,如有不服,你打我啊! 



*除了瑞金卡金雷金其余自由心证,没有雷卡,没有雷卡,没有雷卡!雷狮只是弟控!






那是一堵平白无奇的墙,直直的立在窗户外面,墙上爬满了黑绿色的爬山虎,一个少年坐在靠窗的床上,他把被子推到腰间坐了起来。旁边一对少年少女担忧地看着他,经过了十几天的沉睡,他终于醒了,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是不断地说着那个故事,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紫堂,凯莉,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少年开口,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他说道,这个故事有点长,我得慢慢讲。少年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他刚从沉睡中醒来,左手上还挂着营养液,他嘴唇有些发干,唾液也是粘稠的。牙齿咬在唇瓣上有些干涩,他用右手端起床头放着的纸杯,然后喝了两口水,他觉得好些了,于是便继续讲。




这要从很久之前讲起了……那个时候,他还只有4岁,跟着姐姐住在那座城市的边缘线上,姐姐因为没有成年,许多正规公司并没办法录用她,但是她非常聪明,她总是知道从哪里的小店可以得到最多的工资,即使那个时候是经济的大萧条,她也能使得这个家庭吃穿不愁,甚至还能在空闲的时候带着他去哪个游乐场逛一圈,玩两个并不危险的小项目。





“你记得你四岁的时候?”凯莉插嘴,她虽然对此并不感兴趣,但是这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少年有一个姐姐。



是的,虽然记不太清最近发生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对小时候的记忆非常清晰。少年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这回,他不再愿意被打断了。









也就是在四岁那年的秋天,他姐姐名叫秋,所以他从小就对这个季节有着特殊的感情,他们的小屋边上那个摇摇晃晃的住所有了新的主人。“他叫格瑞,”少年淡淡地说,掩饰不住口气里的愉悦:“我们认识的很早。”







是的,格瑞在他四岁那年的秋天与他相识了。那时候的格瑞还是个比他就大了那么两三岁的小包子,鬼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活下来的,还好有秋在,“姐姐说,带一个小豆丁跟带两个小豆丁,并没有多少区别。”所以,那个小阁楼里,便又多了一个名叫格瑞的小孩,秋家里又多了一个小小的拖油瓶。



“其实并不能叫格瑞拖油瓶的,”少年有些慌乱地解释着,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两位自称是他友人的人搬了张凳子坐在他的床边,一位站在那将他的输液管调的慢了些。他感激地看了看那个少年,而后又继续道:“与我不同,格瑞很小就帮着姐姐出去干活了。”





就在他四岁那年的冬天,格瑞不知从哪拖了一只老母鸡回来。于是他们每天早上便可以从用小砖瓦搭起来的小棚子里捡到一枚或者两枚鸡蛋,然后秋就一边拎着他的耳朵训斥着这可得费多少油,又一边想着办法匀一些油出来把鸡蛋打散了炒起来给两个小屁孩当加餐。





毕竟了,说到底他们并不富足,若不是有秋这样的人在,肯定是要饿肚子的。就算是今天,他也想不起来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他只是记得从他记忆开始,就是秋这个姐姐,又当爹又当娘,硬是拖着他这个又小又沉重的拖油瓶一点点长大。






可这就是生活啊,既然生活这么艰难,又为何不苦中作乐呢?姐姐每日掀开他的被子时,虽是有些恼他睡得这么迟,可是当他好不容易揉着眼睛坐起来,睁开双眼的时候,姐姐一直给予他的,是那么灿烂的笑容,就跟从屋顶木板搭的细缝中撒下来的阳光似的,那么温暖,又那么明亮。他们小时候玩耍并没有想象中的游戏那么丰富,甚至可以说是有一些枯燥的。因为经济的问题,他们那个时候买不起任何的玩具,格瑞在报废场里捡的轮胎,再加上他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粗绳,经过姐姐的帮助,就可以做成一个好看的秋千。然后那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甚至是几个月,或者几年吧,他有些记不清楚,那个轮胎的秋千就伴随着他度过了大半个童年。







有人说童年的时光真的非常短暂的,他也觉得是。





明明小时候觉得日子过得那么慢,太阳从天的这边升起,再到从另一边落下,期间他要吃姐姐做的早饭,然后送姐姐去上班,再去找格瑞一同去荡秋千,两人再一前一后地迎接姐姐下班,他跑在前面,格瑞慢悠悠地走在后面,两个人就在那条长道上向秋挥着手,秋便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弟弟,飞快地跑来抱住两个小宝贝,再回家做午饭。午饭过后,他们再送姐姐去上班,两个人跟着秋的步伐快速踏过那条长长的斜坡,看着秋越来越远的身影,又回过头慢慢走回家。路上或许是他开口,说着些不找边际的话,他问格瑞:“格瑞,你说,学校是什么样的?”然后格瑞就如同去过学校一般地回答他:“教书的地方。”他就继续发问:“那,如果我们再长大一点,我们能去上学吗?”格瑞就会顺着他的话讲,说:“不知道。”他就撇开嘴,表现得非常失望的样子,他想着是不是能跟姐姐求情,让姐姐教他念书,但是格瑞又开口反驳了他之前的话:“我说错了。能的,肯定能去上学。”这段路明明送姐姐的时候那么短,但在他们两个人边聊边走回家的时候,又变得非常长了。




下午的时间就很久很久了,他们送走秋,再回到家中,太阳就升到了最顶上。这个时候他们都还小,早上伴随着打工族的作息,此时已经犯困了,再在外面玩一定是不明智的。两个小少年依偎地睡在木板床上,床脚嘎吱嘎吱有些微响,风轻轻从窗户缝里吹进来,洒下一路的温暖。等再起来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少年说道,而后又笑了笑,他醒来之后变得更爱笑了,但是啊,其实也就是睡了那么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罢了。





他对时间实在是太不敏感啦……下午起床之后就是去菜园里劳动的时间,这时对两个小少年来说,是唯一帮忙干活的时间,自然是最认真的。菜园里的瓜果蔬菜并不多,但作为每日的加餐却是必不可少的。秋在假期里种下这些植物,他们两个只需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给这些绿色的小生命撒一些清水,再松一松可能被路人踩踏严实的土壤,可能再偷尝一颗小番茄,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当他们坐在屋顶看着太阳从地平线那边缓缓落下,星空笼罩整片大地的时候,就知道是时候去迎接秋的归来了。晚上的菜色是很简单的,劳动了一天,就算他们再怎么皮,也知道姐姐是有多辛苦,晚上的清粥是很常见的,或许会有一碟子拍黄瓜或者凉拌的豆芽,那个时候会有半碟子的菜被他们很自然地留下,而另外一边则变成两个小破孩的修罗场。当然啦,他赢的次数更多,他骄傲地说,而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解释道,可能是格瑞让了他吧。




在他们上学的前一年,这附近又搬来一户人家,相比起他们的屋子,那间人家的屋子确实是干净豪华多了。他歪头想了想,不能叫豪华吧,至少是间不错的房子了。而也就是那个时候,他认识了卡米尔跟雷狮。这是一对兄弟,跟他们的穿着比起来,他又叹了口气,这两位的穿着并不像是我们的同类,而像是富豪人家里流落至此的子弟。





卡米尔跟雷狮,他重复着。这对兄弟也正跟我猜想一样,是某个富豪家中的儿子,雷狮是正妻生的孩子,而卡米尔却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虽说雷狮是嫡子,可是,他不是长子。对这类关系倒还是卡米尔告诉我的,他们并没有参与到党争里,而是被牵扯进去,从结果来看,他们失败了。但是雷狮却说没有,他们只是从中暂且撤退,总有一日,能把原来那些人欠他们的拿回来。




他当时听着这话,心里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动着,他不知道是被感染亦或者是被说服,他只是觉得,雷狮说的是真的,他以后也一定会这么做的。而格瑞啊,少年补充道,格瑞只是在一旁淡淡地看着,然后冲着这两兄弟点了点头而已。格瑞对其他人并不是冷淡,他其实就是不好意思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因为后来,我们四个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雷狮卡米尔这对兄弟就这么在附近住下了。自那日打过招呼之后,他与格瑞便在清理完菜园之后去那对兄弟家中拜访,可是非常好玩的。卡米尔对甜点造诣颇深,即使是在这么个情况下,这个小少爷仍是有各种方法烘焙曲奇饼干,烤出香甜的牛奶蛋糕,甚至还偶尔能做出两个软香嫩滑的鸡蛋布丁招待他的友人。雷狮就在一旁吃味的说道:“卡米尔,我可是你亲哥。”然后这温柔的弟弟便如同变戏法般地再端一小碟烤乳酪出来,他大哥对甜点并不感冒,而是喜欢吃亲民无比的烘烤类食物,这他是牢记在心的。





下午的时间就因为这两个人的到来变得长了起来。但也没过多久,他就被姐姐叫到房间里,姐姐对他说,我听格瑞说啦,你想去上学对不对?他知道学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秋看着他的表情,第一次没有在她弟弟面前笑得那么灿烂,与他想看到的姐姐快乐的表情相去甚远。他看着姐姐假装出来的微笑,心里有些堵堵的,于是,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最终的结论出来,他并没有去学校。格瑞坐在床边给他念着他已经听得滚瓜烂熟的故事,他甚至可以跟着格瑞念书的速度,将这个美好而灿烂的故事一起讲到结尾。他看着格瑞抱着书念着故事,眼泪不知怎么地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期初格瑞并不知道,只当是他对这段内容并不喜欢,小孩子对恶毒反派的描写总是不太乐意的,而当他念到,最后他们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格瑞却没听到这个小少年欢快的配合,他再抬起头时,发现这个小了他几岁的少年已经泪流满面。




格瑞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感情亦或是什么痛苦,他并不相信这是这个故事太过感动而让小少年落泪的原因。但是格瑞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他不上前紧紧拥抱住这个哭泣的孩子,他的心会非常的痛,或许会疼出眼泪。于是他就再往哭泣的小少年那坐了一些,床板有些吱呀的声响,少年抽噎的声音并不算响,只是轻轻地,如同窗外浅浅敲打着树叶的风一般,沙沙作响。格瑞上前拥抱住他,将他哭泣的脸埋进自己的胸口,手慢慢地拍打着他颤抖的脊背。他不想去询问原因,他很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少年增加的年龄,每日在街道上对他的发问,以及对书本上字体的好奇,让格瑞非常明白,少年哭泣的原因。




又正是因为他太明白,对这些事情通透的不能再通透了,他才知道,这个坎,只能由小少年独自一个人跨过。但他又想起一些事,便开口道:“你想学习写字吗?我教你。”是的,即便这个孩子没有机会进入学堂,但他并没有失去学习的途径。格瑞能教他,秋能教他,说不定与卡米尔跟雷狮说说,那两位兄弟也会愿意教这个小弟弟识字写话。




于是少年停住了抽噎,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他又多了许多许多的问题,瞬间把不能去上学的这个事情遗忘在脑后,他只是更好奇了:“格瑞,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啊,你是怎么识字的呀?”“格瑞,你要怎么教我念书呀?”“格瑞,如果我学会了写字,是不是也能写出这么好听的故事了?”




格瑞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肯定了他:“是的,如果你学会了写字,肯定就能写出比这个还有趣的故事了。”他可还记得少年在四岁时便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以及对这个世界永远纯洁而通透的目光,相比较于这种类似于公主王子的童话故事,如果让他来写,可能就会是非常有趣的冒险故事了吧?




次日便如同往常一般,两个少年打扫完菜园,给植物们浇上水,他便急匆匆地拉着格瑞往卡米尔家跑去。小少爷老早烤好香酥的曲奇饼干,泡好牛奶等他们。“你们今天可来的真早,”卡米尔说:“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好消息倒算不上,”他记得他那天所说的所有话,他甚至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他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我今天要开始跟格瑞学写字啦!”“学写字?原来如此……”卡米尔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道:“你如果想学写字,我跟大哥也可以教你呢,还有你感兴趣的算数,也可以教你。”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他雀跃不已,恨不得立马坐下来开始学习写字,而卡米尔又说道:“不过,先把小点心吃了,吃完再教你这些。”格瑞也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9岁的少年,相较于同龄人来说,实在是太瘦小了,虽然他非常健康,但是在卡米尔的眼里,这样年龄的少年,理应比吧台柜子高了。




他扒拉完桌上属于他的小饼干,一口气喝完了还有些发烫的牛奶,然后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另外三位:“我们开始吧!”




那天晚上,他拉着格瑞的手腕,一蹦一跳地走向长长的走道,他们两个在路边等了很久很久,秋却没有出现。晚上的风开始发冷,不再像白天那样带有温柔的气息,它从他身后吹过,冷凉了整个后背,他打了个哆嗦,格瑞看了他一眼,提议道:“不如先回家等吧。”他摇着头拒绝了。每天定时在这个时候应该回家的姐姐,现在还没有回来,天渐渐变得如同黑墨一般,天上星星像是被撒开来似的散在两个人眼前,路已经很黑了,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手掌中心有一丝丝潮气的温热,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边还有人。又过了很久,格瑞感受到身边的少年有一些发抖,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又劝他:“很晚了,先回家吧,可能秋今天晚上不回来了,你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能看到她了。”少年没有声音,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格瑞不知道他是不是摇了头,但是格瑞很清楚的知道,他身边这个孩子已经发烧了。格瑞想劝他回家,但是他就是不同意回去,少年愣愣的站在那里,他对于这种事有些莫名的第六感,明明知道事情开始往不好的地方发展了,可不知为何,他呆愣地站着,牵着格瑞的手,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梦中听到格瑞喊着他的名字,还知道格瑞抱着他在怀里,飞快地奔跑着,然后他听到卡米尔柔和的声音,卡米尔说他发烧了,需要出汗降温,他还听到雷狮的叫骂,说这小破医院连支退烧针都要做了皮试才能打,然后他被热醒了,发现自己被裹在厚厚的被子里,格瑞跪坐在床边上睡着,他们的手牵在一起,手心里还全是潮热的汗。“格……格瑞?”他声音有些沙哑,从小健健康康成长的他第一次感受到生病的感觉,那并不好玩,不像书里写的那样,生病了只用躺在床上,妈妈会端着煮好的白粥与蒸熟的黄鱼,坐在床边慢慢喂他吃。是了,他从小便不知道妈妈在哪,生病了,那也不是妈妈,是姐姐来照顾他吧。






可是,姐姐呢?





他惊慌地坐了起来,发现周围一片雪白,墙壁是白的,床单是白的,被子是白的,枕头是白的,连他自己穿的衣服也变成了白色的,他忍不住推醒了格瑞,对着奔波了一夜好不容易睡下,又被闹醒的少年问道:“这是哪里?格瑞,我的姐姐呢?”



格瑞趴在床边,其实早就醒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少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伸手把他的被角掖好。“这是医院,你发烧了,再睡一会吧。”




“可是,格瑞,我姐姐呢?”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格瑞并不擅长撒谎,一旦需要隐瞒的事情,格瑞只会用其他的话语搪塞过去。他试探的说道:“姐姐她,是不是……”




被猜到了还能怎么办呢,格瑞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先别激动,你姐姐她,失踪了。”他很快地摁住了床上想要跳起来的少年,又补充了几句:“我去找人帮忙问了,听说你的姐姐今天中午就没去工作,不知道去了哪,不过,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格瑞猛地拥住他,他趴在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怀里哭泣着,那是他第一次这么激动地哭出声,大颗大颗的泪水拼了命地往下掉,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着,间或咳嗽几声,然后他停了下来,看着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少年,他盯着他深紫色的眼眸,眨了眨发红的双眼,而后又无声地落泪,再一次地发出哀嚎:“格瑞,格瑞我没有姐姐了,我没有姐姐了啊!”




银发少年只是紧紧地拥抱着他,他不知道怎么擦去少年脸上的泪水,他怀里的少年哭花了脸,喊声沙哑,一字一句重重的砸在他的心口,顿顿地发疼。他说,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我不会留你一个人,我不会把你留下,不会留你一个人的。这句话像是对着那个哭泣的男孩的发誓,他像给自己下了死咒一般,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他不想让这个男孩再继续哭下去了,泪水那么凉,从他脸上落下来的那瞬间,冰冷了两个人的心脏。



卡米尔与雷狮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那个被他从幼时宠爱着的少年窝在格瑞的怀里抽噎着,喃喃着,卡米尔看着,胸口久违的有些发疼,他感受到一颗铆钉开始疯狂地敲击着他的心脏,而后铆钉变成了带着尖刺的锤子,又由锤子慢慢演变成带着倒刺的尖刀。然后只听到“咚”地一声,当他们一齐转头看去,那个黑发的少年蹙着眉头躺倒在地上,嘴唇发紫,雷狮跪在他的边上,双手颤抖着给他做心脏复苏,一边喊着格瑞把护士找来。



那天真是非常劳累而忙碌的一天,他因为第一次的重病而昏倒在手术台门口,因此他并不知道卡米尔的状况,格瑞在他的病房里,呆坐在那张小小的看护椅上,丝毫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雷狮推开房间的门,后面的医护人员把沉睡着的卡米尔推进病房,放在另一张空闲的床上。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感情,如果说这只是友情,也未免太轻松了。病来如山倒,那几天,他的确尝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口蒸鱼,就跟书上写的一样,松软香甜,可是,对着那碗被格瑞热了两回还未下一口的白粥,他仅仅是看着那碗里白白胖胖堆叠在一起的米粒,只要一眨眼,就仿佛秋还坐在他对面,端着碗,用那双洗到发白的筷子夹起才采摘下来的黄瓜碎,搅拌进粥里,然后对着他说“可不能浪费粮食啊!”




这真的是太痛苦了。他看着身边那个沉睡着的少年,黑色的发丝软踏踏地躺在枕头上,原本就白的脸色因为突发的疾病变得更为苍白,嘴唇的颜色还是发着污紫色,可能他之前从未仔细看过,现在想想,恐怕是卡米尔长久以来的病症。他是从来就知道自己身上装着的定时炸弹的,所以才会将生活演绎地那么美好。他又开口对坐在一旁看护的雷狮说:“雷狮哥,我,我好想念先前那段时光啊……”他说,“那个时候姐姐还在,每天下午送她去上班之后我就跟着格瑞清理菜园,我还会偷偷地多采两颗番茄,然后我们就来见卡米尔,卡米尔还是健健康康的样子,做好了小甜点站在屋子前面,挥手招呼着我们过去,雷狮哥你就站在边上嘲笑我,说我怎么还是就这么点高……”




雷狮真是想用双手捂住他的嘴,这些事情讲出来真的太让人难以忍受了。但是,他们隔得太远了,他不知道是自己心疼未醒的弟弟多一些,还是心疼重病醒来忽的没了姐姐的少年多一些,他本并不擅长这类思考,于是为了让这种自暴自弃的话语停住,他讲了他们的故事。正如格瑞先前对于这对兄弟的猜测,这是两个兄弟参与党争的故事。




只是,这是个从开头便充满着不幸的故事。那就是,雷狮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为大出血去世了,在雷狮出生的那个年代,大出血的抢救非常困难,血源不够,他的母亲就这么去了。而父亲对母亲的爱意从来便是没有的,奉子成婚也只是为了堵住外界过于肮脏而血腥的嘴脸,妻子去世之后,雷狮的父亲很快找到了他的新欢,那是一个从大家出来的温婉少女,但是这女子竟然无法生育,此时雷狮的父亲只得把将来的继承权送给雷狮,又在外另找了一个妙龄少女。可惜的是,这妙龄少女虽然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却是个残破不缺的,带有先天性疾病的孩子,这下一连两个儿子都如此失败,雷狮的父亲在对他们失望透顶的份上,对自己的事业也失望了。



“那为什么你们又被卷入党争了?”他没有发问,还沉浸在这一系列的剧情之中,这是雷狮意料之中的,而格瑞代替他发问了。格瑞从来都很聪明,对这些事情也了解的非常快,理解了大概之后格瑞就提出了疑问:“既然如此,应该只有你们两个孩子啊。”



雷狮摇了摇头,他说,其实他们的后妈,是有生育能力的。这个女人看上的就是钱财,她并不想投入任何感情,只是想在他们父亲老了之后争取到权势和金钱而已。原因很简单,这个女人是有儿子的,而她的儿子与雷狮他们并无血缘关系,并非血亲。他们父亲老了之后也糊涂了,竟然以为那个女人是真的爱着他,便将公司一概交给那人保管,之后的事情发展,基本上就是用脚趾头都能猜想得到了。



“所以你们被赶出来了?”他总算是跟上了格瑞的思维,甚至还提出了疑问。他看着卡米尔苍白的侧脸,内心有些刺痛:“可你们总是他们的亲人啊!”



“哈哈哈哈,”雷狮笑了,可是他却听不出这笑容中有任何快乐的感情,“亲人在金钱前面,都算的了什么,更何况,我们从来就不是亲人!”雷狮拨了拨卡米尔的头发,用柔软的毛巾擦了擦少年有些冒汗的额头:“而且,我们不是被赶出来,而是逃出来的。如果再迟一些,恐怕就是要被杀死在那个豪宅里了吧。”



他忽然想到姐姐对他说的话,他记得姐姐这么说的,“世人皆惧虫毒物,不知最毒在人心。”这句话声音有些轻,还含着些少年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叹了口气,又说道:“卡米尔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话音刚落,雷狮给弟弟擦汗的手便停住了。那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少年眼睫微微颤动,总算是悠悠地转醒,他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床头的大哥,又看了看床对面坐着冲他微笑的少年,也浅浅地笑了。




卡米尔轻声地说道:“如果这世间那么多罪恶,与你们在一起,便是最好的救赎了吧。”




然后他说着这句话,浅浅地笑了。少年靠在垫高了的枕头上,对着来看望他的友人说:“如果这世间还有那么多罪恶,我还能跟你们这么说着话,便是最好的救赎了吧。”他看着黑发少女侧过脸去,用袖口挡住了眼角,他知道她在哭,他知道她为了自己忘记姓名在哭泣,但是他安慰道:“我忘了这些并没有关系,”他说,“至少我还记得那些美好的时光,我还记得……那次他冲出来救下了我,然后,让我带着希望活下去的瞬间。”



这句话一出,连那戴着眼镜的少年都不禁湿润了眼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硬是勾起了嘴角:“嗯,你继续说,我们都听着。”




后面那些事情,便是在卡米尔出院之后,日子像走马观花一般地过去,相同的行程,在小时候看来是那么的有趣而快乐,在那几日过后,便是不知道是谁调快了时间,那些日子就在眨眼间过去了。他从几岁的小豆丁长成了十五六岁的小少年,卡米尔从羸弱的小公子长成了温文尔雅的少年,而格瑞跟雷狮已经是一个非常帅气的成年人了。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休假日的早上,他跟卡米尔从学校里出来,卡米尔已经到了毕业的最后关头,而他还只是刚刚入学的愣头青,他们与格瑞雷狮约好,要去海滩边上玩。他对出游一事实在感兴趣,从小与家人生活在城镇周围,从来没有出去看过,即使是读了大学,也仅仅只是在这个城市的郊区,趁着卡米尔毕业之际,雷狮渐渐夺回原本属于他的权力,格瑞也渐渐混出头角来时,他们四个人商量着是不是该出去看看了。




卡米尔一大早便来寝室叫他,那个时候他已经跟紫堂幻认识了,虽然没有多久,但是的确已经是一个寝室的好友了。紫堂幻看着他们,实在是羡慕的不得了,于是他们便向他发出了邀请:“紫堂,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呗?”紫堂幻摇了摇头:“谢谢你们,我还是不去了。”





紫堂幻点了点头,他知道的,这里已经是他可回忆的范畴了。




其实后来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就在过马路的时候,他看着对面的雷狮跟格瑞,满脸微笑飞快地跑向他们两个人时,一辆出租车从另一边冲了出来,卡米尔背对着车看不清楚,而雷狮面色一僵,坐在驾驶座上的正是那个被他赶下台的夫人,而他心心念念的少年跟弟弟就在出租车头的正面。他还未来的及反应,只见格瑞猛然往前冲去,把向他奔跑而来却不看身旁的少年推了开去,然后直面迎上了那辆来势汹汹的出租车。



碰撞,尖叫,满地的血液,他被推开后,看见的是格瑞对他唯一一次那么温柔的微笑,他不知道格瑞原来力气这么大,能把他推离得那么远,他坐在柏油路面上,那辆车早就逃开了,身边是路人的尖叫声跟感叹声,他听不清楚,他模模糊糊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双手撑着地,为什么站不起来了呢,他不知道,但是他爬了过去,手上粘着猩红色的液体,沾着柏油路面煤黑色的灰。他半扶起躺在地上的少年,颤颤巍巍地把他的头搂进自己的怀中,他本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格瑞还活着,他喊着:“格瑞还活着!求求你们,救救他!他还活着,求求你们谁,谁来救救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原来已经这么难听了,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多像恶俗的言情小说啊,可是,这是格瑞啊,格瑞,你不是说要永远陪着我的吗,不是说好了,一定不会离开我的吗,你就这么对待你发过的誓吗……



“…,你别哭了,”格瑞在他的怀里,深紫色的眼眸不再如以前一般闪亮,但是仍然温柔,他说:“你要好好活下去,把我的心脏送给卡米尔,这样他们也能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你,你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因为我已经没办法继续保护你了。”



他第一次听见格瑞向他道歉,格瑞说,对不起啊,我没办法继续我的承诺了,我失约了。



他听见格瑞说,你要好好活下去,连带我,还有秋的份一起。








然后他抬头,从沉寂的悲伤中解放出来,浅浅勾了勾嘴角:“故事讲完了,格瑞最后为了救我,离开了。但是我会好好活下去,连同他的份,还有姐姐的份一起。”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进来的不是护士小姐,而是卡米尔与雷狮,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还坐在轮椅上,由雷狮推着走进来,看见床上的人,愣住了:“你醒了?”




他对着卡米尔说:“是啊,卡米尔。我们要连同格瑞的份,一起活下去才行。”









雷狮惊讶地看着他,然后被凯莉与紫堂带着出了病房。卡米尔坐在轮椅上,诧异的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你,是不是忘了?”
















 






 




















“雷狮,格瑞他受刺激了,”紫堂幻趁着雷狮发怒之前将确诊了的诊断讲了出来:“医生说因为过度的悲伤,他受了刺激而记忆出现了混乱,他以为自己是金,他以为是格瑞救了他。医生说,可能在他心里,应该活下去的人是金,所以……”



“所以什么?”雷狮讽刺地笑了:“所以他就干脆忘了自己的名字了吗?这不是,解脱了吗?”




凯莉摇了摇头:“不是的,他忘了金的名字。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无可替代的痛苦了。”












 

那天那辆车朝着雷狮与格瑞开去,阳光太过刺眼,所以他看不清身边那个上一秒与他有说有笑的少年怎么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只记得眼前飞晃而过明亮的金色发丝。他记得那个灰发少年的模样,他并不如平时那样镇定,而是颤抖着,爬过去抱住少年破碎的身体,可他自己却呆愣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不要说是挪动脚步了,连呼吸都变得奢侈困难了起来。空气中涌动着的血腥味,那可是他苦苦追寻的少年的生命啊··· ···



“那个时候,他竟然强撑着,用他苍白的嘴唇,吻了我。”少年坐在床上,喃喃道:“明明他身上全是血,可为什么当我回忆起来,却从不觉得口中有血腥味呢?”




卡米尔点了点头,他记得的,如今他的心脏即便是抽动,也只剩下自身感情引发的疼痛了。那个金发少年的心脏救赎了他,而他纯洁又克制的吻,再一次把他拉进无限的自责跟绝望之中。




他想了想,说:“是啊,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连同他的份一起。而你,即便是你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卡米尔声音有些哽咽,他知道自己说不下去话了。









 
















 






“嗯,即使我忘了自己的名字。”坐在床上的灰发少年看着窗外的白墙,单手捂住唇角,眼里铺满笑意。阳光洒在那面墙上,他又像是回想起幼时与那个他一起玩耍的时光。



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唱着那段年轻而又温暖着童年回忆的无声的歌。




-end-




ps.总而言之就是瑞哥忘了自己代替金宝宝活下去的梗,然后金宝宝的心脏献给了卡卡,卡卡也能愉快地继续生活了呢!


pps.应该是有雷金的,但是这么副副副cp我就不打tag了



ppps.你们都说虐瑞哥,瑞哥get到金宝的初吻了好吗!嘉总都只是抱了一下!瑞金才是初心啊!!! 


pppps.老福特的排版真是太恶心了…我手机删空格删了半个多小时…绝望


评论(29)

热度(66)